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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积薄发

在网络 甄别现实中的挚友

 
 
 

日志

 
 
关于我

张永维, 笔名:有为、冰谷。 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书画家学会会员,曾在《人民文学》《诗刊》《中国生态杂志》《北方文学》《北极光》《艺术天成》等多家刊物、报纸刊登作品。代表作有:小说《五娘》《硫硫屯的葬礼》《偷窃者》,诗歌:《向北方》《老兵 我亲爱的战友》《脚步的诗行》《椰树 母亲》《三角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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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飘过三十年  

2013-09-30 00:11:5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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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早晨懒在床上时,就打开电视,偶尔路过中央三台,总能看到一档节目《歌声飘过三十年》,遇到喜欢的歌曲,喜欢的演唱者就闭着眼睛听听,让思绪回到那个年代,想想那时的人,那时的事,偶尔也会有泪水溢出眼角。

今天晚餐,东方市音乐家协会副会长,女高音小赖妹子要来我公司吃饭。因为她家就住在我公司的对面,老公在市医院急救门诊当主任,很忙,回家吃饭的时候很少,这只孤雁便经常到我公司“蹭饭”。说蹭饭也不确切,人家不忙时也买些菜到我公司亲自下厨。我告诉她,把你老公也叫过来。再忙也要吃饭不是?一会医生也开车来了。

因为相互都熟,气氛自然会轻松愉快。加上酒精的作用,大家都争先表现,想唱歌的,读诗的,唱二人转的,不一而足。调节、引导、控制场面是我的强项,几十人,上百人不在话下,况七、八人乎?于是在我的建议下,由副会长先表演一首。我说:“小赖,中秋刚过,就唱你刚才哼的那首《绣荷包》吧。

《绣荷包》是无锡民歌,流传的历史很久远,有浓郁的地方特色和乡土气息,很多年轻人没听过。女会长酝酿一下感情便饱蘸深情的唱了起来。

这委婉细腻的歌声,让我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一个在我的人生中第一次唱这首歌的人。我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三十年前······

1979年,我从部队回来后的第二年,我回到母校任教,因为自己在部队就是文艺爱好者,所以,对音乐的那种一触即发的情怀一直潜藏于心。一天,我经过音乐室的门口,里面飘出了女生的歌声:

           “初一到十五

            十五地月儿高

            那春风摆动杨呀杨柳梢
                   三月桃花开
                   情人捎书来
                   捎书书带信信要一个荷包袋······”

 那时,文革结束才几年,文化的桎酷还没有完全被打破,歌坛还是一片沙漠。记得那年到上海出差,在上海滩买了几张油印的邓丽君的歌片,回来后偷偷地放在办公室抽屉的最深处。因为那时港台歌曲被称为,靡靡之音,最起码是小资情调,无论沾上哪条,都将影响到你的政治生命。

因为当兵多年,生活中从未听到过女生唱情歌,优雅的钢琴声加上优美的歌声,我像被磁石吸住,脚步从慢到停,随之不由自主的推开了音乐室的门。

唱歌的是音乐老师王少华,是我读中学时班主任朱老师的妻子。她是很早的音乐学院毕业生,我上学时她还是独身,因为家在外地,生活浪漫,择偶标准高,不想落户在林区的山沟里。就在这时,学校来了很多上海的大学生,我后来的班主任老师朱宝树就是其中的一位。因为是备战备荒,学校号召各班级在学校操场挖防空洞。一次大家正在向防空洞顶盖填土的时候,防空洞塌了,朱老师和几个学生被埋在下面。经过抢救,除一个学生遇难外,其他人保住了性命。

就在他出事住院的前两天,朱老师收到了家里的来信,告诉了他父亲去世的噩耗,因为路远,父亲又被定为旧上海的资本家。即使是不受伤,按那时的交通和经济条件他也无法回去。他的父亲按现在的话来说,只不过是被资本家而已。虽然父辈把创出的家业交给了他,可他却身在曹营心在汉,无心经营生意却醉心文学。因为家境殷实,他自己出钱与著名作家创办《小说月刊》,可见对文学之热爱。我读过几篇他的作品,虽然是二十左右岁的年纪,文字也深灼时代的印痕,但至今读起来仍让我敬佩、感叹不已,如果不是命运的作弄,说不定也是中国文坛的一代文学大家。父亲在朱老师的心中是极为敬重的人。这样,他除了忍受伤痛的折磨外,还要忍受失去父亲的巨大悲痛。这时,一个人走进了他的病房,走进了他的生活。这个人就是王少华。记得我初中毕业那年,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大斌已经两岁多了。我当兵回来到母校任教不久,朱老师就考研究生回了上海。毕业后留校,做了著名学者胡焕庸的得意弟子。

因为这歌声,让我更加懂得了音乐的魅力,所以,有时间我就到音乐教研室偷师学艺,我的同学朱晓华还特意给了我一把音乐室的钥匙。当时,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个作家。为了写作的方便,自己就搬到学校去住,这样自己写作的时间就增加了许多,在清静的时候,写累了就到音乐室弹弹琴,唱唱歌,弹出一天的欢乐,唱出昨日的忧伤。两年后,王少华老师也去了上海,在一家学校教音乐。而这首《绣荷包》优美的旋律却永久的留在了校园,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1992年我下海到海南,但除了节假日外,我都是在深圳、广州间来回奔波。1999年,经朋友推荐,上海浦东一家证券公司破例为我一人融资。这样,合同期间我大部的时间都要守在上海。为了调剂枯燥的生活,每到周末,我便开车到浦西会几位老师,有时吃完饭后就和朱老师夫妇一起到歌厅唱歌。这时的歌厅已经可以点到《绣荷包》这个曲目了。这真是一首百听不厌的曲子,在清嘉庆初年就盛传于城市乡村,可想而知它的艺术生命力该有多强呀。

 一天,我接到朱老师的电话,说王少华退休了,一下子找不到方向感了。让我现身说法,方便时与王少华老师谈谈。因为当年我是从公安处长的位置辞职下海的,那时还不到40岁,从前呼后拥到独自闯荡,这绝对是个巨大的落差。不久我飞到上海,与王少华老师谈了此事,她很快的克服了思想波动,而且把退休后的生活安排得很好。除了参加了华东师大老教授合唱团,周四还要到上海欧美同学会去做钢琴伴奏。

记不得是哪年,我又接到朱老师的电话:“永维,我们在黑龙江,王少华的母亲去世了,她很悲伤,你能否给她打个电话,安慰她一下,”把这样的任务交给我,说明我在他们夫妇心目中有一定的地位。王少华和朱宝树都是我的老师,我自认很了解他们,可令我不解的是,印象中的朱老师是个倔强,粗心,只懂事业的男人,没想到对待家庭,对待妻子还有如此的技巧,几十年的师生,如今我却看不懂他了。这时,我又想起了在学校时常听到的那句话,作为老师,要想给学生一碗水,自己就要有一桶水。朱老师何止是一桶水,他,简直就是一个深邃的湖,虽然清澈,却不见底。

让我受教育的还有一件事,那是2006年暑假,我邀朱老师全家到三亚,并吃住在我家。我家距海边只几百米,下海、到海边散步都很方便,除此之外,王少华老师还有自己的快乐,大厅里的钢琴让她爱不释手,她的快乐也给大家带来了欢乐。让我吃惊的是,朱老师竟像个声乐班的 初级小学生,站在钢琴旁,在王少华老师的指挥下,跟着伴奏有板有眼的演唱了一首《今夜无眠》。歌声中除了有些无法修饰的、他特有的口音之外,还真的让旁听者情不自禁的击节而和。有一句话如东风吹马耳,听了几次我都没把它放在心上,这就是:“既然改造不了别人,莫不如改变自己,”音乐,是王少华老师的职业,丢了,就没了吃饭的家伙。朱教授呢?是研究世界人口地理的,虽然早已超出了赖以生存的含义,但在自己饭碗里多几样调味的小菜又何乐而不为呢?

在海南的一个多月,王少华老师唱了很多遍《绣荷包》这首歌,看来这也是他的最爱,因为,在她的歌声里,已听不出东北女人的直率与掘拗,而多了些悠扬逶迤和小桥流水。我在想,是朱老师这个人,还是《绣荷包》这首歌改变了她呢?我无从得知,但我知道,王少华也已经改变了自己。

时间回到2000年,暑假。我出费用,全家陪同,让这些上海的老师(计划还有京、津、石家庄的老师)们回访一次他们生活和工作了十多年的黑龙江伊春林区。当年这些莘莘学子,带着梦幻懵懵懂懂的来到这里,这梦里有苦涩、有无奈、有好奇、甚至还有些恐惧。至于憧憬谈不上,最多的不过是对人生谨慎的期冀罢了。他们被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左右着,接受着教育,从感知到认知,他们由一粒种子变为了耕耘者,坦然的说,尽管都做过外滩的梦、长安街的梦,但谁都看不到离开那里的希望,恋爱,结婚,生子,他们把人生最美好的青春献给了那里,可以说,伊春是他们的第二故乡。

回乡的日程被安排的满满的,邻居,朋友,同事都以不同的方式表达着情谊,说不完的话,唠不完的嗑,喝不完的酒。而每天最重要的日程是分期 (根据毕业时间的先后)分批(每届也要分成批)与他们教过的学生聚餐。我只是负责安排食宿,不负责陪同,因为,他们就是这里的主人。当然,我也有自己的任务,每天早晨陪同散步。

一天早晨,我们散步来到学校,这也是我们回来的最主要的动力。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因为企业的凋敝,学校早已卖给个人,操场成了菜地。熟悉的收发室,校长室,教务处,音乐教研室······站在校门前,我们都沉默着······时光虽然流逝了十几载,而我却依稀听见《绣荷包》的歌声正从荒芜的校园里飘出来······

2011年,我在拜年的电话里得知,王少华有点小脑萎缩了,记忆减退,说话也词不达意了。过去我给朱老师家打电话,无论谁接,听到是我,她都把电话抢过去,问这问那,可这次,朱老师把她喊过来,她只说了几句,就撂下电话跑了。后来我在电话里问过她几次病情,不见好转,再有我的电话,她不但不抢,而且让她接,她再也没有接过电话。我暗暗想,看来《绣荷包》不但不能唱了,而且想听她说话也已是难事了。

今年七月,我到秦皇岛参加婚礼,回来的时候不想再去北京,前年来秦皇岛,回北京坐飞机,起个大早赶个晚集,秦皇岛北京三个多小时的路程,我们走了十几个个小时才到唐山。大雾弥漫,堵车、封路,机票改了又改,最后还是乖乖的住进了唐山的酒店喝起了闷酒。这次,天虽然晴朗,还得麻烦人家用车送不是?山海关机场不能直飞海南,条条大路通罗马,可以曲线回乡嘛。于是研究起山海关机场的航班。正好马上有飞上海的航班,人又不多。那段时间上海正是40多度的高温,据传,一位记者在上海街头采访一位黑人,问:“请问朋友,你们非洲有比这还热的天气吗?”这位黑人马上打断记者的话,严肃地说:“我再次声明,我不是非洲人,我是在这里晒黑的·····”我到海南已经二十年,但这样的温度三亚绝对没有。坦然的讲,我怕热,也怕晒黑,但想想与几位老师也有几年没见面了,王少华老师病情又怎么样了呢?假如炎热能把情感融化,那么,这种情感充其量不过是趋炎附势的水蒸汽而已,我决定先飞上海。

朱老师已在他家的附近为我订好了宾馆,晚上,陈诚、张英老师夫妇请我和朱老师吃饭,几年不见,内心感慨自不必说。第二天上午,我便到商场买了些食品、水果,随朱老师来到他的家里。

走进他们的卧室,王少华老师坐在一个面对电视的沙发上。她身体微胖,目光呆滞,原以为见到我会有所反应,我走到她的面前,她却毫无表情,朱老师大声说道:“你看看谁来了?还认不认得?”她的目光再次缓缓的移过来,随后又缓缓移开。我心里掠过一丝丝的悲凉,真正的体会到了人生如白驹过隙般的暂短。

家人和保姆的尽职尽责,让她一如像当年唱《绣荷包》的少妇王少华一样,容貌没有太大的变化,也可能是发胖的原因,她脸上没有一丝的皱纹。可令人悲哀的是,她记忆的磁条也几乎是光滑无痕了。这时朱老师又提示道:“张永维来看你来了!”听到我的名字,她才猛然把目光转过来,脱口说道:“张永维?”见状,朱老师很是讶异,说,一年来她从未连贯说出过三个字,更何况是一个完整的名字。闻言,我感慨唏嘘,不知是高兴还是哀伤。但我相信,她心灵的深处一定还有其它的记忆,《绣荷包》这首优美的旋律也一定珍藏在她心灵的深处。我几次鼓起勇气,想唱几句《绣荷包》,看看能否唤醒她那呆滞的目光,但最终,我还是没敢触碰,我怕一旦触碰,一旦破碎,那将带给我永远的遗憾和伤痛,就让美好永久的留在记忆里吧······

“朱宝树是个大坏蛋,是不是?”朱老师开始和王少华老师对话交流,也许这是他每天要做的功课:“朱宝树是个大坏蛋,他昨天一夜没回来,”听到这句话,我凭直觉推断,这位国家人口地理的资深教授,一个获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著名学者,除了必要必须之外,他几乎放弃了所有的外出修养和考察的机会,有时在市内开会,凡有晚宴他都推迟,按朱老师的话说:“这很自然,家有病妻,早点回去。”不论王少华是否感知,是否领会,几年来他都一直陪伴在她的的身边。我想起了昨夜在宾馆朱老师躺在床上和我说过的话,2010年秋,王少华老师似乎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病情的隐忧(有遗传因素),在她的生日宴会上,她端起酒杯一个个地叮咛,似乎是有意无意的安排着身后的事情。为了给妻子定心丸以让她能安心养病,在她大脑时而清醒时,朱老师就跟妻子保证说:“王少华你放心,哪怕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在你身边,那就是我。”

不知是被他的话所打动,还是处于对这位铁骨柔肠的男人的敬佩,此时我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多年前的学生时代。我背着手,端坐在教室的一隅,年轻、英俊、高大的朱宝树老师正在讲台上神采奕奕的讲着课,他讲的不是俄语,也不是地理,这堂课他讲的是人生。人生的课题泛泛,讲台上没有讲到的,他后来身体力行都做到了。他真是个负责任的老师,作为他的学生我深感荣幸!而作为朱宝树的妻子,王少华对婚姻的追求,对爱的付出也都得到了回报。

我想,作为丈夫朱老师也一定听过很多遍这首《绣荷包》。而今天,他们在现实生活中共同演绎着现代版的《绣荷包》。妻子唱累了,而作为丈夫,朱宝树老师开始了倾情演唱:“你放心,哪怕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在你身边,那就是我。”虽然他的歌声里还带些上海口音,也没有女生的甜美与细腻,可听起来了却是那么的令人心动,那样的催人泪下:

       “郎是年轻汉,妹如花初开,你依依,我靠靠永远不分开  ······”

歌声飘过三十年 - 有为 - 厚积薄发

年轻时的王少华  

歌声飘过三十年 - 有为 - 厚积薄发

 

歌声飘过三十年 - 有为 - 厚积薄发

 

歌声飘过三十年 - 有为 - 厚积薄发

 07年在我家


        歌声飘过三十年 - 有为 - 厚积薄发

     2007年在海南三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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