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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积薄发

在网络 甄别现实中的挚友

 
 
 

日志

 
 
关于我

张永维, 笔名:有为、冰谷。 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书画家学会会员,曾在《人民文学》《诗刊》《中国生态杂志》《北方文学》《北极光》《艺术天成》等多家刊物、报纸刊登作品。代表作有:小说《五娘》《硫硫屯的葬礼》《偷窃者》,诗歌:《向北方》《老兵 我亲爱的战友》《脚步的诗行》《椰树 母亲》《三角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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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之恋16不堪回首  

2012-07-17 17:47:5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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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不堪回首

 

“先生,您怎么了?”老妇人侧着脸看着我。这梧桐树下简陋而神秘的画室;这幅没有标价的《春去春又来》图,藏在心中几十年若明若暗的谜底突然间昭然若揭。没有欣喜,只有错愕;解开谜团,却更加迷茫。

“哦?啊,我是觉得你女儿的名字,很有意思......” 我把眼镜扶正,努力掩饰着内心的慌乱。“你看,如果念出来,吴桐和梧桐就谐音了。”老人似乎没察觉出我的异样,因为她已经沉着脸走向门口,似乎这个电话再与打不打,画还能卖个什么价钱,她已经都没了兴趣。“大娘,我说错什么了吗?”  

“不!这与你无关。” 说着,便缓缓地坐在了她开始就不情愿站起来的地方。

“有关,”我说,“你是卖画人,我是买画人,当然有关。”我一语双关。刚才还期冀能把画卖出去的老人像突然得到了什么无声的指令,再也缄默不语。

这个吴桐会不会真是我的初恋?是不是我心中的那个吴桐?如果真的是,三十年前我闯入山寨与她邂逅,三十年后我又闯入她的画室与她重逢?如果世间的事真的这么巧,老天一定要这样的安排,那么我想,后面难道还会发生什么故事吗?如果真还有什么发生,那么是尴尬?是无奈?还是苦涩?当年那海誓山盟,心潮激荡的情怀还会有涟漪吗?我忽然感到我瞬间有点失态,好在老人的注意力并没在我的身上。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战友们让我去打牌,我推托了。我要弄清楚这个吴桐的来历,这也许是上天的旨意,那样我就更不能违抗!

 虽然还不能确定这个吴桐究竟是不是我丢失的吴桐,但是,仅这名字就已经让我热血沸腾,心潮涌动···。我尽量的克制着自己,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世间的事也不一定会就那么巧,期望越高,一旦失落,打击就越重。不过,我不愿放弃,我希望这个吴桐不会是别人。冥冥中我倒有点惶恐,假如的是她,那我又该怎么办呢?

  是啊,历时二十多年的风雨盘剥,当年的爱恨情仇已失去了鲜明的色彩。经历倒成了资本;坎坷倒成了坦途,就像苦难经过了无数次咀嚼之后,倒慢慢滋润出一点甜的味道。这就是时光的魔力,就像大海,它把失去生命的贝壳从深海推向沙滩,捡回它的人把它洗净、打磨后再涂上光泽。然后放在书橱里慢慢地欣赏,一面惊叹自然的造化,一面赞叹造物者的鬼斧神工。但对它曾经的生命经历,很少会有人再提起。不过我要说,有一种事物例外:或叫它疑问,或叫它谜团。随着时光的久远它会更加神秘,更加令人好奇。诚然,我已经走出了当年的那份情感,可我却始终没有走出留在我心中的种种迷团:吴桐是否看到了我的信?是否知道我依旧在等她、在寻找她?她是否知道她走进婚姻殿堂的那一天,我成了这个城市最多余、最落魄的一个人?她是否知道我是怎样熬过那个我一生中最漫长,最痛苦的长夜然后又是怎样在夜色的掩护下仓惶地逃离这个城市?我决心解开这些谜团,给吴桐,给自己,给我手中那半片梧桐叶一个交待。

“大娘,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把这个画室办在这?这马上就要动迁了?” 我装作悠闲的样子在老人的身边坐下,慢慢地接近已经可以触及、但又不可直视的目标。

“这,说来话长了······”老人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

“哦!”我显出吃惊的样子:“这里面还有故事?呀!一幅作品要是有故事,那可就要卖一个好价钱......”老人审视了我一会就转过脸去,她把眉头纠成一个结,似乎要遮挡眼前掠过的凄风苦雨:

“七六年七月,我到二儿子家给儿媳妇伺候月子,我走了不几天,家里就来了一个到大和尚山执行任务的解放军战士。他就住在我的家里。所以,一切的事情都要从那时讲起......”听到这,我的大脑“嗡”的一声,我缓缓地在老人面前坐了下来,我确定,我就是老人故事里的那个角色,一个重要的、不可或缺的角色。不过,作为局内人我却以局外人的身份默默地听着,像一个教士面对着忏悔者,我也偶尔插话,为的是躲避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或尽量地弄清楚那些已经不很重要、但一直困扰着我的那些历史谜团。渐渐地,一个完整、清晰的吴桐慢慢地向我走来,而眼前的这位垂垂老矣的妇人,随着她的自述、我的诘问,她的身份也发生了悄悄地转变。即,一个孕育生命的母亲,转换成一出悲剧的导演。

一切又回到了三四年前·····

 我离开大和尚山后,真的就如商场的那位大姐所言,让外伤尚未痊愈的吴桐旧伤未好,又添心病。不过她很快就收到了我的回信,我的来信无疑是一剂良药,让她在伤痛中振作了起来。虽然她不能给我回信,但我信中那火一般的思念,诗一般的语言以及沸腾的军营生活都强烈的感染着她。不久,文革结束了。吴桐的爸爸落实了政策,官复原职到公社中学当了校长,吴桐的母亲,就是正在向我讲述着我们的故事的眼前这位老人,也重拾教鞭,走上讲台。

“我没有见过那位让我的女儿一见倾心的那个军人,尽管她爸爸,她奶奶都对他赞不绝口,但仅凭一次相遇就托付终身,先生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危险的赌注?”我没有回答,况且,时至三十年后、一切都基本定论的今天我也无须再答。“来提亲的人很多,可是她都一口回绝。我知道要是不把她的念想断了她是不会听从我的安排的。于是我找到了负责我们那片的邮递员,我让他把吴桐的信直接交给我。学校到邮局只有几步路远,地方小,互相都很熟悉。不久,我得到了一封写给吴桐的来信。我一看,下面连地址都没有,但我知道这就是那个当兵的写的信,我认识他的笔迹。我很生气,平时不让我的女儿回信倒也罢了,现在想回信连个地址都没了,听说过不平等条约,不平等的条款,没听说过还有这样不平等恋爱。一气之下······”老人掠了我一眼,“我把信烧了,”我立即倒吸一口冷气,天!那唯一没有地址的信就是我从老铁山上写的那封至关重要的一封信。还用说什么吗?后面所发生的一切都已知晓,而且也都顺理成章了。

感情是脆弱的,当风雨来袭时需要牵手走过,可是我们无法牵手;恋爱是无助的,在磕绊中只有两颗心可以彼此搀扶。而我和吴桐却像大海中两叶孤舟,而那牵在我们中间的一段缆绳也被人拦腰砍断。茫茫人海,相言再聚,谈何容易。

“后来,我就经常主动到邮局查询,”她又讲了起来,似乎是日暮中的一挂马车,赶车的人可以倚鞭瞌睡,而识图的老马会自然带路。“哎!你别说,几个月也没再看到他写一封信。我从未见我的女儿每天是那样的魂不守舍,信断了,她的魂似乎也断了。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眼见在期望与绝望中挣扎的女儿,我终于承受不住内心的压力,我向她承认我烧了她一封信,但只是一封。而且我对女儿肯定地说,那,一定是一封绝情书。”

“你女儿信了吗?”往事如风,我完全可以一笑处之。但用这样肯定的语气为我的人格定性,我当然嫉恨。

“不信!坚决不信。我女儿的态度很坚定。我又问她,那为什么再没有音讯了呢?她答不上来。只是反复重复着那句话;‘一定有原因的,一定有原因的’。就在这时又有朋友来提亲。男方家在大连,有正式工作,是开车的司机。人家男方偷偷地相看过俺这闺女,一眼就相中了。那个年代我们这有一句顺口溜:‘方向盘,听诊器,要多神奇有多神气’。这些条件还是其次,人家还说让俺闺女接他妈妈的班,到大连一家国有商店上班。当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闺女时,她只说了一句话;‘我不稀罕!’我的闺女我了解,想来软的肯定是行不通了,但我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于是我背着她与男方家把手续都办了。她得知后坚定地甩给我一句话;‘谁愿嫁谁嫁,反正我是一辈子不嫁!’那边催着报到上班,过了期限就取缔。这边吴桐是死活不肯屈服。后来男方家看到无望就开始闹退婚、退工作,那些日子我大病了一场。如果我知道事情是这样的结果,我当初就真不该管。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我就是豁出老命也得走下去,而且全家人都已经站在了我的一边。那天,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到那个当兵的部队,走时我特意经过吴桐的身边。‘妈,你干啥去?’她警惕地问。我说,到董家沟部队,我要问他们首长,部队有没有纪律?有一个姓张的战士勾搭了我的女儿......吴桐死死地搂住我,哭着向我求情:妈,除了这件事我什么都依你。我也狠下一条心说:同意这一件,其他都依你!她死活不吐口。我一甩身走了,她当街给我跪下了。我推开她,这时不少人跑过来拽住我,说‘这孩子是铁了心了,享福遭罪她都情愿了,你就依了他吧,不然会闹出人命的!’我没有回头,执意向山下走去,‘妈!’这时,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喊声,我回过头,她用仅有的一点力气跪着爬向我,说:‘妈!我,我同意······’话未说完,便当街瘫倒,不省人事······”

  我背过脸去,悄悄地擦去流淌的泪水,心里不断地乎喊着吴桐的名字,

“如果你女儿不答应,你一定会去吗?”我省去了对她的称呼,并用眼睛直视她,那眼神,一定还焦灼着心头的怒火。

“会!”她避开了我的目光,“因为·····因为当时我没有退路·····”她沉思着:“唉!如果去了,我真的就毁了一个战士的前程......这样,我毁掉的仅仅是我的女儿·····”

“你能知道你就没有毁掉那个战士,不!那个男人吗?”我问。

“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个成功的男人,后来他很幸福·····”她诺诺地,

“是吗?你是这样认为的吗,当那个男人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几十年在背后苦苦地等着他、恋着他,那,这个男人还有幸福可言吗?何况,他们还是有约定的·····”

老妇人猛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很快地顺下目光。瞬间,我突然觉得我应该控制一下我的情绪,赶紧回归到我的、听者的座位上去。

“哦!对不起,大婶,请原谅,”我的脸上挤出一丝僵笑,“您的讲述打动了我,哦!啊,我认为您的这幅画,不!您女儿的这幅画会更加值钱,不过我还想知道后面的事情,那么后来呢?那个战士没有再来信吗······”

此时,我看见老妇人的眼中也盈满了浑浊的泪水:“有,那是几个月之后,大概与我烧掉的那封信相隔半年多的时间吧,我又收到了那个战士的来信。出于好奇,我拆开了它,

“您还记得,那封信的内容吗?”我俯了俯身子,

“记得,我看过无数遍,我在心里为女儿保管着:

吴桐:

你好,甚念!因为军事机密的原因,半年多没给你写信。怕你着急,所以在上次的信中就做了说明。现在,部队已经回到了营房。我与你的距离又近了。这样我出差时又可以看到大和尚山了。每每这时,我的眼前就会浮现出你那奔跑的身影和那条在风中飞舞的鲜艳的红纱巾。唉!大和尚山真是气候多变啊,那天,我们分手的时候还是晴朗的天空,转瞬间就开始细雨蒙蒙了,我想,那应该是我,不!是我们洒落在风中的泪吧,远远地,我看见你摔倒了,而且不止一次······大家都说,这半年我的话少了,心事多了,其实我脑子里每天只牵挂一件事,“你摔疼了吗?受伤了没有······”

因为我带领的几十名战士在施工中没有死伤,没有挂钩,而且又安全、出色地完成了整个坑道的配模任务。团首长正在为我们请功。我想,这其中也有你很大的功劳。你没有往部队写一封信,心中的欣喜、委屈、思念都憋在心里无以倾诉,这些我都记在了心中,就让哥说一声,谢谢你吧·····

我已经以父母年事已高,无人照顾为由向连队首长提出了复员的申请,领导找我谈了很多次,为我惋惜,说我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军人,可为了你,我愿意放弃当将军的机会······ 如果可能,我今年就复员了,到时候我就会给你一个新的地址,那时你就可以尽情地给我写信了·····

 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就在上个月,12月7号,一辆军用的摩托车连夜把我从山上接回连队,当晚填了表,第二天清晨,也就是12月8号,直属党委开会批准,我光荣的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从他那流利而奔放的字里行间,我看到了那个战士的理想和追求,我看到了他是真心的爱着吴桐,特别是他那火一般的青春和对未来美好的憧憬感动了我,我开始有些后悔,我真真的意识到,我葬送了女儿的幸福,同时也葬送了我的幸福,退休后的生活应该是平静的,可我没过上一天安宁的日子,但事已至此,只能咬牙挺下去。虽然吴桐已经到大连上班了,可我觉得她那怨恨的眼睛还时刻盯着我,从那以后,我每天都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我怕事情败露,所以我竭尽全力去封锁消息,到邮局查询信件,直至我们迁离大和尚山,当我看到我们居住的山寨被彻底拆除、夷平的时候,我才像彻底淹灭了罪证一样如释重负。唉!......”她陷入了沉思,确切地说是陷在了一种深深的痛苦里。

我知道叙述已经告了一个段落,可那收尾时的一声长叹,在我还未摆脱悲怆的心上又蒙上了一层阴影,就像傍晚的雨,淅淅沥沥看似将停,而暮色也就紧跟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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