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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积薄发

在网络 甄别现实中的挚友

 
 
 

日志

 
 
关于我

张永维, 笔名:有为、冰谷。 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书画家学会会员,曾在《人民文学》《诗刊》《中国生态杂志》《北方文学》《北极光》《艺术天成》等多家刊物、报纸刊登作品。代表作有:小说《五娘》《硫硫屯的葬礼》《偷窃者》,诗歌:《向北方》《老兵 我亲爱的战友》《脚步的诗行》《椰树 母亲》《三角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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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之恋 十六、青春无悔  

2010-04-06 06:11:27|  分类: 我的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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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青春无悔

 

我不知应是喜悦还是悲伤,世间的事竟是如此不可思议。那个古老的“刻舟求剑”故事在我身上得到了验证:岁月之舟随光阴漂远,而我苦涩的青春之恋却原地未动。就像这满院子葱笼繁茂的梧桐,它的枝干不停地向无限的空间舒展,一季季的树叶也随秋风飘零,而根却始终深植于泥土,任风雨摇撼也不移不离。

 命运真是恶作剧的始作俑者,它和我再次开起了玩笑。它把我千寻百觅也不肯给我的爱又放回了原地,而且还别上了“曾经”的标签。她还属于我吗?我还有资格再重新认领吗?在我犹疑的同时,也要感谢命运,感谢它给了我们再次面对的机会。作为吴桐,她可以慰藉的说:我等到的不仅仅是一种寄托,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灵魂,一切足矣;爱,可以给男人一种风采,我似乎又看到了自己的价值。几十年打拼赢得的富足并没有让我有丝毫成就感,因为,人生中唯一能带走的最大一笔财富就是爱情,因为,等你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只有爱,才会一如既往的追随你,在爱你的人心中时时更新;而钱,会让新的指纹覆盖旧的指纹,把曾经和过往抹得一干二净。

我得到了爱,想把它带到生命的尽头再转换另一个站台的爱,但,在熙熙攘攘人群里我把她丢了。坦诚地说,我追求完美,但完美的前题是:精神不应受到煎熬。不管别人说我自私也好,俗不可耐也罢,我会用自己的方式给吴桐补偿。我一直信奉:精神在躯壳里,饱暖不在,岂谈真爱。因为丢失过真爱,所以我会倍加珍惜。我不能因欣喜而盲目,更不能因不慎而给她再造成新的伤害,让爱蒙羞。

我相信我的舌辩,所以,既然思索过,就不再犹疑。天有点暗,可远处“售楼处”的招牌依然醒目。它位置极佳,前面一片开阔,那是两个贯通的门市。它也可能是吴桐遥望过无数次,或者说走进过无数次而又带着苍然离开过无数次的地方。

 晚餐的地点设在军营附近一家新开张的酒店。因为小范围聚会,多半是曾经在特务连呆过的战友,所以气氛很热烈,又像回到了当年。回忆青春岁月,每个人都抑制不住冲动与兴奋。当年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比如半夜溜出营房到山坡的水渠上喝酒,或者礼拜天拎着水桶跑到海边,在海沙里抠人家养殖的蛤蜊等等,好像都成了今天可以拿来炫耀的光荣历史。

 “张伊鸣,你别总盯着你的破电话,等人呢?把你生意上的破事先放放……”老轩端着酒杯冲我直嚷嚷:“你别以为你没事,当年……”我闻言一惊,脸忽的红了,好在有酒遮着,“难道他们听说了什么?”我心里嘀咕着。

   “当年我们部队搞疏散演戏”老轩打了个嗝又接着说:“有一次你住在部队大院南门外的国际大破鞋家,人家那三闺女可看上你了啊。”

“是吗?那可是二毛子,金发碧眼呐”徐干事接着话茬。

“老徐,你打什么马虎眼啊,”老轩说话大喘气,让我虚惊一场。我捏杯的手慢慢松开,抓住机会把目标转移到老徐的身上:“在座的人就你娶了个董家沟的姑娘当老婆。你说说,是不是在特务连当战士的时候就挂钩了……”

“对对对!坦白坦白”看热闹的不怕事大,有人跟着起哄。

“我那时已经离……离开了特务连,而且……”老徐有点结巴了。

“哎!别说,提起特务连我倒想起了一件事”王总忽然放下酒杯,他认真神秘的样子让屋子顿时安静了下来。“你们回忆一下,司令部大院的这些梧桐树是什么时候栽的……”

“这我知道”肖参谋像小学生一样举手发言:“王参谋当特务连连长时弄来的树苗,不,是树根,一截一截的,我记得很清楚。”

 “树根是哪弄来的?谁弄来的?”都作回忆状,但没人回答。

“这个人是特务连的。”王总提示道。

“这里有什么故事吗?”有人打破静默。

“有,这是我们在拆迁时听到的故事,”他用目光向周围扫了一圈,我故作沉着地端起茶杯,一小口一小口的呷着,静观其变。

“这树根来自于大和尚山的千年古寺——响水寺。”

“啊!?这可是没听说过。”众人都来了兴致。

“据说派到山上的这神秘的人,就是特务连的战士”

“谁呀!?……”众人面面相觑。

“是谁,我不知道,但王连长肯定知道。可他从来都是守口如瓶,半字不露。”王总用目光又扫了一下众人,说:“因为文革,响水寺早就被封了。寺庙的墙早已破败不堪,这个战士完全可以从墙的缺口跳进去,可他偏不那么做。”

“你们记得不?参谋长不是有一句名言吗‘好人不跳墙,跳墙没好人。’”一句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是啊,这个战士就是不跳墙,他央求看门的老头给他打开生锈的锁,他要从正门进去。因为没有上面的命令,老人就是不肯。这个战士就在门外守了七天七夜。他的诚心感动了村里一位叫吴桐的姑娘。在吴桐的帮助下,这个战士终于进入了寺院,拿到了树苗。没想到,这树苗就是他们爱情的种子,他们在梧桐树下相爱了。就在分手前夜,他们偷吃了禁果。一年后,吴桐生下一个女孩。为了不影响这个战士的前途,吴桐始终不肯向家人透露半个字。尽管他们发誓相爱白头,可总是阴差阳错,他们始终无缘相见。这个战士功过相抵,既没记功,也没处分,被悄悄处理复员了。据说,吴桐终身未嫁,前几年她辞去工作,在她遥望过无数次的部队大院里租了房子,惨淡经营着一间书画室,”讲述者被感动了,他放慢了语调:“为的是,为的是与梧桐厮守。”屋子里能听到呼吸的声音。

“这个神秘的人是谁呢?怎么这么无情无·····”有人话到嘴边留了半句。

 往事被编成了故事,究竟还有多少版本我无从得知。几十年过去了,知情人本来知之甚少,有的死去,活着的却守口如瓶。谁来说明真相?谁来澄清缠绕在吴桐身上种种不实之词?那只有我。我应鼓足勇气,大声地宣布:“那个神秘的人就是我,吴桐爱我,一如我始终爱她!”

“这个女人太痴情了!”有人感叹。

“没想到这大院的梧桐树还有如此传奇经历,来!我们为梧桐树干一杯!”有人提议。

“也为吴桐!”有人高声喊,像是对另一个人的谴责。

“对!也为吴桐!”大家附和着一饮而尽。我也随着干了,放下杯,我走进盥洗室,怕别人看到我眼中涌出的泪水……

 “那房子下月不就拆了吗?”盥洗室里依然能听到外面的议论。“她们会去哪呢?”有人忧心忡忡。

“她还有什么人吗?”

“我只见到过她的母亲和她的女儿,唉!三个可怜的女人。”王总叹道。

“你建好的门市租给她一间嘛。”有人提议。

“可我的房子是卖的,不出租。况且,她也租不起,她还欠着我十个月的房租呢。”王总满脸的无奈:“不过,房租我已经不打算要了。”

“怎么欠你的呢,那不是欠部队留守处的吗?”

“随着土地的出让,上面所有的债权、债物都已经转移到了我的名下。”不知是出于同情还是为吴桐的命运担忧,大家都出着主意,但又不切中实际,于是沉默。

 “她的债务也已经转移了。”我走出盥洗室,打破沉默,并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回到位置上坐了下来。

“转给谁了?”大家都瞪大了眼睛。

“我!我现在是她新的合伙人。她的一切债务,包括在这个地界里或因梧桐,或因欠债所产生的恩怨,也随她的债务一起转给我了,”我端起杯说:“不想祝贺我成为这里新的业主吗?”是的,相逢应该充满欢乐,可我却得不到献花和掌声,甚至连一句祝福的话都不知该不该说。众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无人端杯。

“张伊鸣,你不会告诉我你就是那个神秘的人吧?!”老徐把酒杯拿在手里,惊诧地看着我。

 神秘,是个多么浪漫的词汇啊!可此时,除了沉重和酸楚,我没有一丝浪漫的感觉。流逝的岁月,蹉跎的脚步,洗去的是韶华和踌躇,留下的是远走天涯的疲惫和永远都无以倾诉的委屈,还有,在余下的岁月里,因对吴桐的歉疚而刻在内心的挥之不去的伤痛。我噙着泪水,看着手中这杯饱含太多情感的酒,我似乎有无数的话要说,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我仰起头把它一饮而尽……

 我们这一代人,生在贫困时期,长在火红的年代,当缤纷的生活向我们招手时,我们才感到,除了一点鲁莽,我们几乎是一无所有。坦然地讲,我们是幸运地,但也是不幸地,正是这幸与不幸交织了我们的人生。而余下的时光,似乎是留给我们用来弥补心中的缺憾。我的神秘说白了,无非是难言之痛,倾覆之下,毁与痛的仅我一人吗?

没人端杯也没人说话,屋子里一片沉默。

梧桐之恋  十六、青春无悔 - 有为 - 有为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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