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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积薄发

在网络 甄别现实中的挚友

 
 
 

日志

 
 
关于我

张永维, 笔名:有为、冰谷。 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书画家学会会员,曾在《人民文学》《诗刊》《中国生态杂志》《北方文学》《北极光》《艺术天成》等多家刊物、报纸刊登作品。代表作有:小说《五娘》《硫硫屯的葬礼》《偷窃者》,诗歌:《向北方》《老兵 我亲爱的战友》《脚步的诗行》《椰树 母亲》《三角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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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的梧桐 十 柳暗花明  

2009-08-31 03:24:45|  分类: 我的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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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柳暗花明 

离开军营两年,恍如隔世。原来沸腾的训练场显得十分冷清。只是道路两旁我们亲手栽下的梧桐依然生机勃勃。我离开时高矮只与我齐肩,可现在须仰视才行。

  “张班长好!”当我走到特务连的门外时,一个着装整齐的军人跑到我的面前“啪”地向我敬了一个军礼。哦!王东来,他来自辽宁岫岩,我走时他是特务连警卫三班的副班长,如今已经是四个兜的排长了。“张班长,周连长已经在连部等你。”

周正彰,在大孤山施工时,我们就混得很熟。那时,他是司令部工兵参谋,工作上,他是我们的业务指导,生活上我们常给他一些不大不小的关照。比如,一块木板、半卷油毡纸等。那年代,遭紧蹦子你送给他几根钉子,都可能成为终生的朋友。哪像现在,几千块钱吃顿饭,一抹嘴,第二天不认识你了。

老周接任特务连的连长我不惊讶,我惊讶的是他竟通知炊事班单独为我们炒菜,而且还让他们把酒、菜送到连部来,而且,连部的窗子还大敞四开。这,可是过去谁都不敢想的事啊!在我感受到热情的同时,我也体察到部队正在潜移默化地发生着变化。

“小张来了!”随着门外的喊声,走廊的地板也发出‘嗵、嗵、嗵’的响声。我还未等站起来,通讯股股长梁玉已迈着大长腿进了连部。“你小张还真有点先见之明,你还走对了。”梁股长属股长中的老资格,高个,黑瘦,虽然有些拖沓,但走起路来像一阵风。他呲着一口被烟熏黑的牙向我笑笑,拍了拍洒落在大襟的烟灰,然后把手伸给我:“部队已经缩编了,咱们团留不留,留多少还是个未知数。反正,我和老周是一定要滚蛋的喽,哈哈!”他爽朗地笑着,我知道他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很久。此刻,我一切都明白了,大家人心思走,人心思散,纪律怎能不涣散?我望着窗外一排排挺拔的梧桐,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惆怅。

在司令部家属区,没人会把外人带到家里吃饭。一是太扎眼,怕人说三道四;二是没条件,穷吃葬喝一顿,日子几天缓不过来。可今晚,梁股长非让我到他家去喝酒,而且走时特意声明:“这可是你嫂子的意思啊。”我愣愣地想了半天,我知道梁股长在家是妻管严,别说外人,就连他的这些铁哥们谁摸过他家的筷子啊?

听说随军前梁股长的妻子是大城市一所高中的语文教师,很有文采和前途。她对事业的追求甚至超过了对丈夫的关爱。但为孩子,为早日摆脱两地分居的困境她不得不随军。可部队驻地没有中学,还是团首长出面与地方沟通才把她安排在公社当了一名小学老师。她哭过、闹过,但岁月的风沙会抚平表面的一切,可她的内心呢?总是不甘就范。还时不时地挣扎着。所以,丈夫不敢在家里待人,即使偶尔来了朋友,妻子也只是敷衍一下就也闭门不见,想想,都是大老爷们,谁没自尊呐?

“哎!老蒯!忙完了你也来,小张不是外人。”那口气,就像上级对着下级作着指示。还好,妻子今天很开面,像个应声虫,有唤必应,忙里忙外。梁股长显得特别兴奋,我的到来,让他找到了男人的自尊。

“你看看,我说你们哥俩喝,还非要我来。”嫂子嘴里客气,可带着早就预备好了的碗筷进来了:“好,我就陪小张喝几杯。”说完,就麻溜地坐了下来,还破天荒地把我敬的酒一口干了。

“我还第一次看见你嫂子这样喝酒,”梁股长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着。

“小张,嫂子今天高兴,”一杯酒落肚,嫂子也就打开了话匣子,“你嫂子最佩服的是有才能的人了,前几年我就在报上读过你的作品,很有文采,你离开部队既可惜又幸运,我为老梁有你这样的朋友而高兴。今天,嫂子张罗一杯。”说着操起酒瓶开始倒酒,

“来、来来!”梁股长不放过讨好的机会,“你嫂子给阳光,我得带头灿烂。”那岁月在脸上掠过的皱痕也绽开了,像一朵黑紫色的牡丹。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哥嫂杯中情。”我接过嫂子递过来的酒,诌诗助兴,豪爽地把酒啁了。嫂子也很兴奋,但她只喝了一口就把杯放下了,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我不太了解嫂子,我觉得,今晚的饭虽不能说是‘鸿门宴’,但从梁股长和嫂子的反常的表情看,这其中一定有几分蹊跷。

“有一件事搁在嫂子心里很久了,正好赶上你来,我和你哥都很高兴,说深说浅咱就当唠酒嗑了。”她向梁股长溜了一眼,不知是请示还是恫吓,梁股长马上低头自顾自地夹起菜来。我没说错,从来不请客的嫂子一反常态把我请到家中,梁股长反常的举止都让我猜测,酒过三巡,一定有事,而且,梁股长肯定也早有知晓。

“小张,这次来咋没把对象带来啊?”嫂子一边夹菜一边漫不经心地扯着话题。其实,她也不了解我。那所谓的漫不经心实则是察言观色。哦!我忽然明白了,他们大概是想为我的婚事操点心。他们的犹犹豫豫无非是在衡量着我和那位姑娘的条件会有多少距离,而且我猜测,那位姑娘很可能还是他们的亲戚,不然怎么会支支吾吾呢?

“嫂子,是不是想给我介绍对象啊?呵呵。”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觉得这应该是个很轻松的话题,没有必要吞吞吐吐,看对象我可是久经沙场,于是我大方的说:“嫂子,我的观点是先立业,后成家。我现在是上不上下不下,个人的事嘛,过两年再考虑不迟······”蓦然,不知是酒的作用还是触到了隐痛,一丝忧伤掠过我的心头。

“告诉嫂子,有没有爱过哪个姑娘?”她在我的脸上打量着。似乎在监督着我的诚信。

“没有,”我怅惘地抬起头,见他们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我直起腰,又用坚定、真诚的语气补了一句:“真的没有。”

 梁玉是通讯股的股长,几年前我上大和尚山时就是他派的摩托车,但我那苦涩的恋情他并不知晓。当然,他们更不知道我此时颓废的心情与此次重返军营的目的。既然这样,我就裹紧我的伤口,不会像有的人,总想用自己的不幸去博得别人的同情,让每一个见过你的人都同情你,那又能怎么样呢?伤痛不还需要自己承载?伤口还不是需要自己缝合吗?就像风,呜咽着吹过田野,吹过村庄,谁又能解风情?还不是自遣自散吗?

嫂子的脸上似乎有一种失望、落寞的表情。沉默一会,她用手向屋里指了指:“小张,你看,从我家寝室的这个窗户可以清楚地看到部队的大院。”我回头看去,那正是部队大院的北门,梁股长的家就住在大门对面的山坡上。居高临下,大院的一切几乎是尽收眼底。对面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景物。我不知道嫂子让我看这些是什么用意。门岗,我曾守候过上千个日夜。那一排排挺拔的梧桐树更是让我黯然神伤。 “小张,我后来才听说,大院的梧桐树都是你到大和尚山上弄回来的?”

“哦?”我心中一惊,但我立刻想起了他与参谋长,连长铁三角的传说,我伤感地坐下,“大和尚山,大和尚山······”我把杯举在嘴边,喃喃地自语,眼睛也随之模糊了。“这酒真辣,”我赶紧把酒啁了下去,“这酒真辣。”我抹着眼睛,掩饰着。

“小张,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嫂子说完起身进了里屋。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红色塑料皮的笔记本。我一下子愣住了,“这·····这是哪来的?”我赶紧接过来反复打量着,我把它翻开,扉页上写着:

今日离故乡,卫国赴疆场 。

为国为人民,笑把热血淌。

 一九七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夜  于列车上

 赠给我的爱人吴桐

 一九七六年八月十一日于大和尚山

 没错,这个笔记本正是我当兵时武装部发给我们的纪念品。那扉页上的一行字就是我离家的那个夜晚在列车上写的。在离开大和尚山的前夜,我把它当做信物留给了吴桐,怎么跑到这来了呢?“嫂子,你是怎么······”突然,一个东西从日记里飘落下来,那是一片、不,确切地说是半片梧桐的叶子。我清楚的记得,当时吴桐就是当着我的面把这片从古老的梧桐树上飘下来的叶子夹在了笔记本里。然后把它贴在胸口动情地看着我说:“你是上天赐给我的,就像这片叶子。”说完我们便拥在一起,那是我们分手前最后的一吻。“嫂子,你是从哪得到的?”我急切地想判断出它给我带来的是绝望还是希望。嫂子示意我坐下,然后一边回忆着,一边给我讲了下面的故事:

  “大概是三年前吧,应该是秋天。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们经常会看到有一个扎着红色纱巾的女孩在大门对面的马路上徘徊。开始我们都没在意。马路嘛,整天也是车来人往的。后来,引起了参谋长的注意,他让在军人服务社工作的妻子慢慢接近这个女孩。从这个女孩口中得知,她随哥哥从大李家来董家沟办事。因为她的乳名叫梧桐,所以她就特别地喜欢梧桐树。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女孩就再也没来过。时间过了近两年吧,大概就是三个月前吧,我单位一个和我很要好的同事找到我说,她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想到部队的大院里和梧桐树照几张相,我答应帮忙。第二天女孩到学校找我,我就陪着她进了部队大院。照相前,她从兜子里拿出一条纱巾系在了脖子上,这时我才突然认出了她。她娇艳的脸庞在那条红色纱巾的衬映下是那么的美丽,我简直都看呆了。照完相,她没有马上走,她依恋地抚着梧桐泪流满面。我吓坏了,这哪里仅仅是照相呀,这里一定是有故事呀。”嫂子咽咽唾沫,平复一下心情后又讲到:“而且,而且这里面的故事很可能与这大院有关,这姑娘下一步要干嘛?我没敢让她一个人走,我把她带到家中,捎信让委托我的那位同事来把她带回去,不然出了问题我没法交代呀!我把她带到我家,对,也是坐在你的那个位置。

“我以为女人的心是相通的,待她情绪平复后会向我敞开心扉的。可是,无论我怎么问,她就是什么也不说。只是站在这,对,就是你刚才站的那个位置。透过窗子望着大院默默地流泪。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难,但作为女人,我已明白了她的心事。她是失恋了,而且,我敢肯定,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就在这个院子里,是谁,她只是不说而已。我痛恨那个穿着军装但又没有勇气的男人,我决心帮她,说,你告诉大姐,这个人是谁,我去找他!她默默的没有作声,只是在出门的时候又转过身,流着泪说:‘大姐,这些东西带在我身边已经很不方便了,唯一的办法是把它烧掉,可我不会那么做,如果说我今生也有过幸福的话,这,就是我的全部!’她把这个布包交给我,说:‘大姐,你要真的帮我就替我保管一段时间,您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为了他我也要活下去,’她用手在布包上轻轻的抚摸着:‘我在大连甘井子区一家商店上班,只要这梧桐树还在,我就会年年来的。’说完就哭着走了。唉!我也年轻过,我也看过不少描写爱情的文学作品,可我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也没见过这样重情重义的姑娘······”

   嫂子流泪了,她不得不停下来。其实,我的心早就浸泡在泪水里了。“那后来呢?”我急切地问。

  “后来,”嫂子擦了擦眼泪又讲了起来,“后来我和你梁哥就偷偷地琢磨,这个让姑娘爱得死去活来的人究竟是谁呢?我们开始研究姑娘留下的这个笔记本,发现扉页上面有一个公章:‘松岭市友谊区人民武装部’。你梁哥说,就是你们这批兵。可是他也犯难了,你们这批兵友谊区总共有四十多人·····”

  “嫂子!别说了······”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这个人就是我······”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我的啜泣声。

  “不是我不懂情意,更不是忘恩负义······我这次来,就是来寻找她的,我把她弄丢了······”许久,我才稳定情绪,鼓足勇气,说出了我此行的目的。

 “看看你穿的这双鞋,看看你这疲惫的样子,我和你大哥都猜出来了,你走了多少路啊?吃了多少苦呀?”

 “嫂子,我不说实情······我也是有难处呀······”泪水从我的眼里夺眶而出。

 “这你就不用说了,我们都理解,战士搞对象的,就我知道的,被处理复员的有多少啊!”梁股长感叹着。

几年来,我一直以为,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不连累他人,为了不给连队抹黑,我宁愿一个人忍辱负重。我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那样,其实,我的心里承受着巨大、不为人知的痛苦。可没想到,忍辱负重的并不是我自己。吴桐所承受的压力不知要比我多多少倍。我一直自信且高傲,发誓让她跟自己过上扬眉吐气、风风光光的日子,好好地保护她,在一棵独领风骚的树冠上筑起遮风挡雨的巢,让她像快乐的鸟儿,带着自己的孩儿和朋友们在蓝天与枝干间嬉戏。可现在呢?想保护的女人却为了保护我不敢吐露真的姓名,不敢说出自己的方位,把自己说成是大李家人,那正是大和尚山相反的方向啊,可现在,我连她的去向都······“吴桐!··········”我掩面失声痛哭。梁股长,嫂子都劝慰我,说着宽心的话,可是,他们知道我内心的苦吗,多少年隐名埋姓的等待,多日在希望与失望中苦苦的寻找,不能说累 不能说苦,跟最近最亲的人都不能吐露半点真情。是的,我要感谢梁股长和嫂子,是他们让我几近绝望的心又燃起了希望,我举起杯,说:“嫂子,我感谢你们!也请你们谅解,我没有和你们说实话,其实我在家里也不能说实话,这社会的舆论,这世俗的偏见我一个人顶不住啊!为了等吴桐的消息,我在家中几乎是四面楚歌了,我不敢在家里住,在左邻右舍和一些人的眼中,我简直成了不可理喻的另类。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嫂子,大哥,你们放心,我不是负情的人·····”说完,我又干了一杯酒,我心中的压抑毕竟已经太久,苦苦支撑的堤坝今夜溃决了,酒水又化为了泪水,我任它流淌,不去掩饰。“来,嫂子,大哥,”我拿斟满的酒站了起来,“也擦干你们的眼泪,请举起杯,你们听到了吧,出征的军号已经吹响了,我马上再出发,我要启程赶往大连····· ”

“小张!这是熄灯号呀······”梁股长急忙纠正。

“有一双眼睛在期盼着我,现在没有三餐,没有睡眠,所有的号令对我而言都是出征的号角,来!举起杯,请为我送行!也为我祝福吧······”

”你要干嘛?”梁股长和嫂子同时惊异的看着我。

“我要连夜去大连,我要在明天天亮的时候与阳光一起出现在吴桐的面前·····”

 “走了多少路呀,这鞋都磨漏了,等会······”嫂子进屋给拿了双新的军鞋。梁股长见留不住我就操起电话:“参谋长,我想用一下你的车······不!我来一个亲属······”

 当军营已经酣然入睡时,我正顶着满天的星斗,疾驶在去往大连的途中,海风习习吹进车窗,也吹走了我所有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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