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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积薄发

在网络 甄别现实中的挚友

 
 
 

日志

 
 
关于我

张永维, 笔名:有为、冰谷。 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书画家学会会员,曾在《人民文学》《诗刊》《中国生态杂志》《北方文学》《北极光》《艺术天成》等多家刊物、报纸刊登作品。代表作有:小说《五娘》《硫硫屯的葬礼》《偷窃者》,诗歌:《向北方》《老兵 我亲爱的战友》《脚步的诗行》《椰树 母亲》《三角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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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的梧桐 八 告别军营  

2009-08-12 01:57:19|  分类: 我的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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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告别军营

 

“报告!警卫一排一班战士张伊鸣完成任务,按时归队。”

说心里话,比我更兴奋的是连长。尽管他了解我,信任我,但把一个战士像鸽子一样的悄悄地放出去,摸不着,看不见,联系不上。就像派蛙人潜入一片不明的水域,去做一件并没有把握的事情,最担心的还是等在上面的人。如果我一旦违反了纪律,连长都会跟我吃锅烙。他把树根拿在手中看着,一句话也不说,似乎在想象着这一根根树根不平凡的经历。“司号员!”他突然大喊道:“全连集合,晚点名!”

悠扬的军号吹落了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连队整齐的阵容在暮色中像一堵威严的城墙。点名本来是例行公事,可今天连长亲自点名,这种情况可不多见。“同志们!明天早操取消,全连栽树······”

就这样,这一根根手指般粗细、筷子般长短的树根,我取它们于千年的古寺,又把这唐风宋骨埋于地下、植于军营。我亲眼见证它们是怎样破土、发芽,直至长出第一片叶子。我曾为它们浇水、扫叶,它包含着我太多的期待和情感。每当我上岗,出操经过它们身边时,我首先会有一种自豪,随之便是落落的惆怅。甚至,当我看到叶子从树上款款飘落的时候,我会有一种幻觉,好像吴桐拎着那装着香喷喷饭菜的布兜站在不远的树下,正向我羞涩的微笑呢。

 我也偷偷地给吴桐写信,告诉她树是怎么栽的,什么时候发的芽,长高了多少。同时也把我的苦、我的乐、我的思念都写在信中。我永远也忘不了,当我把信悄悄地塞进信筒,想像着她看信时那甜蜜的样子,我的心情就十分惬意啊。当然,每周我也会收到许多信,但那都是来自我的家人及我下乡时的同学和知青伙伴,当然,这其中也有些女同学,女知青心迹的表白,我只把这些当做友谊来珍惜,因为,我的爱已经许诺给了大和尚山,许诺给了千年的古寺,许诺给了我心中的吴桐。

 日子在紧张而忙碌中度过,我和吴桐依然恪守着那个约定,就是;我可以写信给她,她却不能给我回信,所以我尽可能的利用我写稿的便利多给她写信,只要她快乐,我愿意忍受这孤独和思念。

从大和尚山回来半年后,我被提拔为副班长,但入党还没排上我。当全连的同志传阅着《人民日报》、《解放军报》,议论着我们特务连谁谁的爸爸又去出国访问,谁谁的妈妈又在接见外国友人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离党组织的大门还有多远,因为这些贵族的后代都是我床头靠着床头的战友。第二年初,因工作的需要我被调到工兵排二班任班长。随即工兵两个班被调到大孤山执行施工任务。因为没有连排领导跟随我们。我们的吃、住、计划的军事科目不但要自己解决和制定,而且还要为几千人的施工队伍开掘出的坑道配模。我团主抓施工的是崔副团长,这个参加解放海南岛战役的老兵指着我的鼻子说;“张伊鸣,这二十多人就交给你。只要不死人,不挂钩,完成施工进度,回去我给你们记功。”

死不死人谁也不敢说,只要你在坑道里抬头向上望,那没配模的坑道穹顶犬牙交错,那从天而降的石头天天都有,昨天,就在昨天,一块大卡车般大小的石头从坑口落下,造成通讯连一死三伤。排长老乔抱着牺牲的战士哭得死去活来。那又咋办?毛主席说过:“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新开掘出的坑道,几乎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石头从高空落下,至于落到谁的头上,那要听命于命运的安排。可是,战士的挂钩和生活作风问题只要抓的紧是可以避免的。说实话,挂钩的事我并不很担心,年轻人相识、相恋、相爱的机率毕竟很小,况且,很多人当兵前就早早地处了对象。我担心的是后者,就是生活作风问题。几十号人分散在各家各户,青春的萌动加上有淌过男人河的女人的诱惑,说不出事,谁有这个把握啊?我们的驻地原先就是苏联的兵营,走到街上看到那些混血儿,你就会知道这事情是多么的源远流长与绵延不绝啊。于是我决定远离凡尘,集体出家,到山上盖木板棚,在云雾缭绕山顶安营扎寨。也就从那时起,我给吴桐的信中断了。因为,寄出的每一封信都要经过审查,要知道在那情爱被禁锢的年代,探听和窥测别人的私密对有些人来说也绝对是一种快乐的消遣,有些人就是由此泄露了天机而惨遭处理复员的厄运。

“小张,你是怎么想地?”那是一个黄昏,通讯股的梁玉股长坐着三轮摩托车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大孤山。他和我们特务连的没有业务。但我前面说过,他是连长的死党,他来了,不但要在山上过夜,而且还带来了不少下酒的嚼瓜。我明白了,他要与我彻夜长谈。于是,我命令战士在制模工棚平整宽阔的地板上用木板搭起桌子,摇曳的灯光完全是多余,因为朗月当空,星河灿烂,我们时而把酒激昂时而低低细语,眼迷耳热之时我们便安静沉思,这时你会听到晚风在树林间唰唰行走和熟透的山梨“啪、啪”坠地的声响。

“不管今年我能不能入党,我都要求复员······”良久,我鼓足勇气说出我内心已久的想法。

“什么?”梁股长显得很惊讶:“你先不用考虑入党的事,你考虑一下是否想在部队提干?”

“提干?”我也很惊异:“连党员都不是,还提什么干啊?”

“小张呀小张,我们总以为你很聪明,”股长怪嗔道:“你就没动脑筋好好想想,你们工兵班两个班负责整个警备区几千人施工部队的坑道配模,这么艰巨的任务连队一个干部都没派,这不经过团党委的同意是谁都不敢的!”梁股长瞪大着眼睛:“这其中的用意你还不明白么?”他把杯向下一顿,像是要把我的愚钝敲开。

 那一刻,我真的像被猛击了一掌,我突然想到了很多,是啊,这随时可以掉脑袋死人的国防重大工程,连里即使不来主要领导,也一定要来一个副职,非但如此,连一个排长都没来。我本来是在警卫排,突然间把我调到工兵排任班长,负责除技术之外的思想政治工作,军训,安全,文化生活及生活保障等所有工作,这责任早已超出了一般干部的权限。

   是的,入党,提干,当将军,是我穿上军装的那天就暗暗立下的誓言。可今天,当这些向我走近的时候,我的心像潭水投进了巨石,在瞬间的波涛汹涌之后便渐渐的平静了。我想到了吴桐,想到了我要当一名作家的理想,想到了我耿直的性格和与我格格不入的形式主义和教条主义,我严谨,但我不能没有幽默;我笃实,但我不能没有浪漫;我效忠国家,但我不能让苦难的母亲每天以泪洗面;我渴望成功,但我更不能放弃爱情······

“梁股长,我还是要回去。我母亲年龄大了,身体又不好。我又是家里的老大,所以······”

“不对,你家里的情况我们已经清楚。”梁股长打断了我的话:“你母亲年龄并不大,身体也很好。你也不是老大,你还有两个姐姐,对不?”梁股长一边倒着酒一边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在部队提干是多少人的梦想啊?”

“我不适合在部队干。”我鼓了鼓勇气,借着酒力很想把我与吴桐的事告诉梁股长,因为,此时他毕竟像老大哥一样跟我说着掏心窝子话。可话到嘴边我还是咽了下去,直觉告诉我,当你站在悬崖之上,奔腾柔软的白云虽然填满了万丈沟壑,此时,你美丽的跳下去和那些绝望的跳下去的人结果一样,都是粉身碎骨。我啁了一大口酒,把那时时涌起的冲动彻底的压下去。

“为什么?”他把端起的杯放下,用眼睛盯着我问:“害怕部队艰苦?”

“不!再艰苦我也不怕。就说去年部队修沼气池,特务连的沼气池总是漏气,找了多少人都不行,我用了三天的时间,堵住了上百万个针眼大的小孔。后来我明白了,不是别人弄不好,而是谁也吃不了这种苦,谁愿意在那又黑又臭的闷罐子里憋上三天啊。”

“这事我听协理员说过,他很欣赏你。既然你不怕吃苦,为何不在部队发展?”他盯着我,想听我解释。

“中国有句俗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可这句话在部队不可用。就说细小工作。特务连大兵营住着近百个人,每天早上都去排队抢扫帚······”我自己啁了一杯,不知是压火还是勾火:“抢不到的就是不愿意作细小工作,有这样的道理吗?梁股长你说,在篮球场上抢篮板能抢过我的有几个?难道一把扫帚我还抢不过他们吗?”   

“你这虎背熊腰的。要说抢······”股长一抬手,把后面的话和酒一起啁了下去。

“唉!话又说回来了,咱也别找客观,人家能做样子你为什么不能做?我仔细的想了,是咱血型不对呀。一装模作样脸就发热,自己浑身都不自在。股长,你应该认识我们连的宋庆吧?他抢扫帚可是全连第一啊。指导员每天晚点名差不多都表扬他。要不是他偷了人家的一双大头鞋给抓住了,今年第一个入党的就是他。股长你说,这老实人在部队就该吃亏吗?”我向后挺了挺身子,想让肚子里的气顺畅一些:“人在社会中都有最适合自己的位置,我看,我的位置在地方。所以,股长如果关心我就让我离开部队。即使入不了党我也无怨无悔。但我向股长保证:我要站好最后一班岗,在离开部队之前我绝不闹情绪,不压床板。”那一夜,我们谈得很晚,虽然酒也喝了不少,但庆幸的是,我依然守口如瓶,关于爱情我未吐半字。

就在梁股长下山的第二天,我突然接到连队的电话,让我紧急下山。我一下紧张起来,是不是我酒后失言,说了什么错话而惹上了麻烦?是不是我被中途要调离施工岗位?这一天永远印在我的记忆中,也记入了我的档案:一九七七年十二月七日。

赶到连队已是晚上七点,这是我离开连队到大孤山施工后第一次回来。杨副指导员找我谈了话,他把一张党员登记表放在了我的面前。来不及高兴,因为对门的连部坐满了人,正等着我开会呢。我用半个小时的时间履行了手续。晚八点,连队党支部召开会议,同意我入党并连夜报直属党委。第二天早晨,也是记入我档案的日子:一九七七年十二月八日。早九点左右直属党委讨论通过我入党。特务连没有因我执意要求复员而在入党的问题上为难我。我带着饱满的热情回到了山上。春节前我们参加施工的两个班圆满地完成了任务顺利地返回连队。我们被团党委授予集体三等功。与此同时,一班长接到了提干的命令;我则接到了复员的通知。

我把这一年来我不能写信的原因及我要复员的消息都写信告诉了吴桐。告诉她回到地方后我会给她新的地址。那时,我们就可以鸿雁传书了。

悠远、寥绵的军号吹响了,这应该是我离开军营前听到的最后一次熄灯号了。明天,我就要背起行囊告别战友告别军营,返回阔别的家乡。我睡不着,我想,恐怕所有要告别军营的老兵都睡不着。不得不承认,有的战士早就嚷嚷着要回家,他们就盼着这一天的到来。可是,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很多人却沉默了。是啊,上千个日日夜夜,摸、爬、滚、打、吃、住在一起。当明天相互挥手告别的时候,军人的历史就成了瞬间永恒。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有的将永久地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之中。

文书悄悄地来到我的床前,向我作了个手势就转身走了。我穿好衣服跟在他的后面,他把我偷偷地带到连队的军需仓库后就离开了。在仓库地的中间放着一个简易的桌子,桌子上摆满了酒菜,连长独自坐在那。我很惊诧,首先,部队吹了熄灯号喝酒是不允许的,再说了,平时恃才孤傲、正统严肃,连一句话都很少说的连长,怎么会带头违反起纪律了呢?

“坐吧,连队困难,实在没办法了,我下令把驴杀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连长说话了。天啊!事务长,上士每天都赶着驴车去市场买菜,这可是特务连唯一的运输工具啊。他看出了我的惊诧,平静地说:“你要走,我不拦你。老崔头,参谋长都问过我,为什么放你走。我回答他们说,他需要更广阔的天地。如果我反对,你走不了,换言之,我赞成你走。你需要更大的空间。”他端起了酒杯。尽管后来我们成了一生的朋友,在黑龙江,在辽宁,在海南我们喝酒无数,但,那是我们第一次碰杯。在那个物资贫乏,纪律严明、等级森严的军营,这样的碰杯比后来所有的把盏倾殇都更显弥足珍贵!

军号声声催我们出征,但这次我们不是上硝烟弥漫的战场,而是告别军营,回到父母的身旁。我们都自觉地摘下领章帽徽,打好背包。和战友及首长们告别。车缓缓地驶出大门,路两旁一排排亭亭玉立的梧桐树好像在向我挥手致意!此时,我已泪眼滂沱,看不清那是人还是树。我只能在心中不断的呼喊:再见!军营!再见!我心中的梧桐·······

车离开军营向金州驶去。那小镇上熟悉的围墙、街道、果园都渐渐的远去,视野越来越开阔。我把身子转向左方,那是大和尚山的方向。看,它出现了,它朦胧绰约,淡淡的白云像纱裹着它婀娜的身姿,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响水寺,看到了那棵古老的、根深叶茂的梧桐树,我仿佛看到在白云之间有一条红色的纱巾正在向我挥动。我笑着哭了,不知是告慰吴桐,还是安慰我;也不知是回家还是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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