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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积薄发

在网络 甄别现实中的挚友

 
 
 

日志

 
 
关于我

张永维, 笔名:有为、冰谷。 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书画家学会会员,曾在《人民文学》《诗刊》《中国生态杂志》《北方文学》《北极光》《艺术天成》等多家刊物、报纸刊登作品。代表作有:小说《五娘》《硫硫屯的葬礼》《偷窃者》,诗歌:《向北方》《老兵 我亲爱的战友》《脚步的诗行》《椰树 母亲》《三角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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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的梧桐 五 烛光晚宴  

2009-07-31 14:29:18|  分类: 我的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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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烛光晚餐

 

在我军营驻地的董家沟,有一个姓付的飚子,是60年代的大学生,不但一表人才而且是才华横溢,因文化大革命受触而精神失常。他整天夹着烟卷在人口最稠密的商店门前叨叨絮絮,很多经过他身边的人都扼腕叹惜。如果你仔细听的话,你会觉得,飚子的语言虽然支离破碎,但那都是小镇上闻所未闻的一些新鲜事。为了走进他的内心,也处于好奇,年轻好胜的我决定,找时间拜访他一次。于是,在繁杂的街市我偷偷与他相约:“我知道你家,今晚我想拜访您?”我说完这话便观察他的表情变化,他也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我一下,只是暂短的一瞬,然后又说起了他的彪话:“这烟·····看看,这是进口的,不信?”他把夹在手指间的烟举了起来,“不信?不信你们看看·····”他把烟当众在空中展示一下便送到嘴边深深的吸了一口,“看见了吧?这是不是进口的?是不是······”无意间他用余光又扫了我一眼,我立即断定,他已经听到了我的请求。

  那年适逢恢复高考,守一团推荐我参加高考,并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复习。这段期间我可以自由离开军营到镇上的学校找辅导老师。那天晚饭后,我照例走出军营,但我没有去校长家,而是走进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荒草凄凄的院子,当我扶着歪扭的栅栏向院内张望时,夕阳已经胆怯的躲在了山后面,余晖从房脊上滑过去,荒芜的院子被阴影笼罩着我的心悸跳不止,黝黑的房门就像一个张开的大口,在黄昏里散发着逼人的寒冷,每靠近它一步,都让我不由自主的打着冷战,偶尔还有旋风在院外无声的游荡,但只有看见它卷起尘土打着旋幽灵般的游走时,你才能看见它的行踪。我为自己鼓着勇气,想到白天我接近他并与他约定今晚拜访他时,从他那飘忽的目光里忽然流露出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让我相信,他懂得温情,只是不能自制而已,况且他已默许了我们的约定,一切是不是像我猜测的这样?他回家后是怎样生活的呢?好奇战胜了恐惧。我终于与他坐在了一起,一个在报上发了几首小诗就以诗人自诩的我,和一个高度的精神分裂者,在昏暗的小屋里开始了面对面的攀谈。昏暗中,他大口的吸着我给他带来的牡丹牌香烟,只有在烟头明灭的空当,在幽暗中通过表情来捕捉他的内心,他的思维像游丝,时断时续;他的眼神像萤火,时暗时明。

今天,我又惴惴不安地走向一间连夕阳也不屑眷顾的、杂草丛生的深山小屋,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我要拜访的是一位仙风道骨、看响水寺的陈老先生。相同的是,上次是黄昏,这次还是黄昏。

不过我要说明的是,上次,无论怎样荒芜,怎样昏暗,付彪子的住所毕竟是街市的一角,而这里,无论我内心如何平静,我走向的是深山老峪。当然,一个狂放怪异的“仙人”并不比高度精神分裂者更为可怕,可是前面那时明时暗的幽幽路径,簌簌作响丛林却令我毛骨悚然。会不会有怪兽出没?会不会有毒蛇当道?本来白天勘察过的路,在紧张中有点模糊不清了。天越来越暗,不知是路的模糊还是心的犹豫,我的脚步慢了下来,不过,我心里一直在为自己鼓劲,为了我的使命;为了我的前程,为了梧桐,我不能回去,只有得到老先生的帮助我才有成功可能。诚然,老先生是个渺小的人,可对想进入响水寺的人来说,他可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不但是响水寺看护人,又是响水寺的代言人,他为寺庙发出哪怕是再微弱的声音,都是饱受蹂躏中的响水寺最强有力的呐喊。基于此,我必须前行,别说是毒蛇猛兽,就是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我也要迎面而上。我与付彪子上次的见面看是悄无声息,收获甚微,其实对我的内心影响很大。就像为我摇摆、躁动的心房奠定了一块安稳的基石。没有上次的尝试,就没有这次的成行。

远远的我终于看见了那间用石头垒成的小房子,不过那只是一幅黑色的轮廓而已,因为没有灯光,所以看不见门窗,就像看不清眼睛和心灵的怪兽。他不在家?屋子里会不会突然有类似狗、或其它什么别的冲出来?我慢慢的接近石头小屋,小屋被一道石墙围着,有一扇门仄着身子,似乎摆着“请”的姿势,我走过去,房门像立在黑洞洞门口的侍卫,好像时刻准备为进屋的人随后把门关上。我犹豫了,停在门外。

“诗人,你可以径直进来,门没有关。”我正在门口犹豫时屋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我回头看看,就我自己,那么诗人是谁?我很诧异,难道他说的诗人是我么?他怎么知道我写诗?他又怎么知道我会在这个时候来呢?屋子里黑漆漆的,我跨入门槛时不得不扶着门框用脚试着地面的深浅。

“我可以叫您老先生吗?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个时候冒昧地拜访您?”我警觉的环顾屋里的四周,努力的适应着。

“以你诗人的浪漫,你今晚一定会来与我共进烛光晚宴,所以我既没关门,也没用餐,等你,诗人。”说着,他‘歘’的划着火柴,把一支崭新的蜡烛点着,一张极具艺术价值的脸立即生动了起来,像雕塑,但不刻板,是一个温和慈爱的老头,屋子里的什物也都随之有了表情。如果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这屋子,显然很不恰当,因为墙上还挂着些辨不清的落满灰尘的工具,无疑,这是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生活。

“为何叫我诗人?”我走过去,把手里的带来东西放到已经收拾干净的漆黑的木桌上。

“难道没人这样叫过吗?”

“有,那是在军营,”大家的开玩笑时才这样叫,我看着他,问:“老先生,您不会也是在军营里听说的吧?”

“哦?你们的军营会让我这样的人进去吗?呵呵!我是听一个山里的姑娘说的······”

“一个山里的姑娘?”

“是啊,一个叫吴桐的山里姑娘,你的诗迷住了她。”

“啊!什么?”我惊愕的瞪大眼睛:“你说吴桐她读过我的诗?”此时,我既震惊,又仿佛如梦初醒,泥塑般的立在半明半暗之间,只有烛光在我瞪圆的瞳孔上跳动着。

“一年前她就和我谈起过你的诗,她暗恋着你,诗人,你的到来让她从女孩变成了女人,天真变成羞涩。”说着,老先生拿起事先放在桌子上的报纸读了起来;

“告别我的同窗

穿上绿色的军装 

不必流泪 

不必忧伤 

在时代的列车上

——我们还是同窗

在倒数第二句前,为什么不加上‘姑娘’二字?那样会更具浪漫,”老先生像一个审阅作文的老师。

“原稿上有,刊登的时候就被删掉了。”我遗憾地说。

“哦!我猜也是,这个时代,言情说爱是一种罪过······”尽管是深山一隅,老先生还是下意识地转了转脖子,“不过,诗人,你碰翻了一个姑娘的心事瓶,而你却若无其事。”

“我?我,不会吧?”我有些不知所措。老先生回手把那张报纸推到了我的面前,我看清了,那是一张《旅大日报》。

“你们3293特务连还有第二个张伊鸣么?”我看了看报纸,不再说话,回想着见到吴桐以来她种种的、令我不解的一些表情,看来这一切都有了答案。我慢慢的从挎包里掏着带来的东西,愧疚地说:“她,她受伤了······”

“什么?谁受伤了?”老先生停住手里的活,向我追问:“你说谁?是·····”

“是的,是吴桐,”我低着头。

“天呀!”老先生用手掌抚着前胸:“我可怜的孩子,哦!诗人,这消息可一点都不浪漫,简直是戳我的心····”

“不过您放心,”我赶紧抢过话:“她只头和膝盖碰破了点皮,并无大碍······”。

“哦?是吗?”他看着我的眼睛,我想,人的微笑在烛光中一定是更具有魅力,因为老先生很快就消除了心中的疑虑:“相信你,诗人,今天我也确实没收到有什么不好的征兆,唉······”老先生叹口气:“这姑娘的心······哦?!”我把吴桐让我带来的锁头放在他面前,而他却视而不见,一把抓过还没放稳的酒瓶大叫了起来:“哦!金州白?诗人,你可真有本事,这酒谁能弄得到啊?但你也真是能惹事呀,你碰翻了姑娘的心事瓶,现在又勾起了我的酒瘾!”他兴奋地像个孩子,不,确切地说像个疯子。

“吴桐找过你?”我用手挡住他,把酒瓶抓在手里,问。

“当然,没有这把崭新的锁头你是进不去那个院的,除非你跳进去,可你不会,你把自己挡在墙外,说明你不但是个诗人,还是个君子。”他伸出手:“给我,诗人,我倒酒不影响回答你的问题,”他接过酒瓶,快速转身,敏捷地在黑暗中自如穿行,最后他蹲在一个像碗架一样的柜子前翻腾着,大概是找喝酒的家伙。

“看得出,吴桐很尊敬您,她为什么称您先生呢?”我对着朦胧的背影问。

“很简单,因为我是她的师长,”他手脚麻利的忙着,并流利的回答着我的话,好像事先知道我一定要问到这些问题:“她的爸爸和我一起蹲过牛棚,过去还总抱怨我从小就给孩子灌输些旧东西。《女儿经》《三字经》《四书五经》啊什么的。哈哈哈!是啊,这些书名字是旧了点,可滋润出的却是出水芙蓉,不过,那不全是我的功劳,她极有天分,”老先生转过身,用手指在我的眼前强调着:“假如,假如她将来成为了一名画家,那可有我七分的功劳哦,”

“什么?你会画画?吴桐在和你学画画?”我惊愕中流露出兴奋。

“嘘······”老先生做个手势:“这个可不能让外人知道,更不能让她的爸爸知道,镇里的学校早就取消了美术课,那是资产阶级的东西,美术老师都去掏粪了,美其名曰为“臭美”。

“这就是她爸爸反对的理由?”一片阴影在我心头掠过,

“是的,她爸爸原来是镇里中学的校长,因为坚持开美术课受过批判,”我抓过酒瓶,在木凳上拍掉了瓶盖,他跟着我,有问必答:“从那时起他爸爸胆子变小了,整天谨小慎微,呵呵!胆小鬼最后还是成了牛鬼,我这酒神成了蛇神,哈哈哈!”他绕到桌子的对面,目光一直没离开过我手里的瓶子。我把打开的酒倒在他摆好的碗里,香味立即溢满了屋子。

“嗷!”他大叫了起来,“瓶装酒就是和混合酒不一样呢,这是多美妙的夜晚。来吧,诗人,我们先痛饮一杯,”他端起了酒碗举到我的面前:“这样的好酒非得慢慢地品尝才行呢。”他美美地喝了一口,并用下唇兜住上唇,生怕酒味从嘴里冒出来似的。“知道你在贿赂我,可我也抵挡不住,说说吧,诗人,我能帮你什么?”他张嘴时先向嘴里抽了口气,这才舍得说话。

“此言差矣,您帮我的同时,可能我也正在帮您,先生。”我端起了酒碗盯住他:“你没看那梧桐树的根已经把寺庙的台阶顶裂了吗?”

“是的,而且,靠近的围墙也有变形,依你之见?”他狡黠地看着我。

“在寺庙的门前挖一条一米宽,一米五深的沟,改变树根的走向。然后······”

“然后,里面砌上石头,让树根向下扎?”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瞄了他一眼,并把自己的碗向前一伸,两个酒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我说过,我是有心计的人,我知道酒杯碰撞间的承诺是不算数的。于是,在给他添酒的时候,我把头靠近他:

“一艘万吨客轮从南方来,不知您听说没有?”我端起酒碗,

“客船每天都有,这不是新闻,”老先生平静的回答,也不看我。

“可是船上挂着‘打倒王、张、江、姚’的标语,大连港没敢让船进港,据说,很快就会有文件证实······”我把声音压得很低:

“证实什么?”老先生惊异的抬起头,脖子也像被什么抻了一下,又向外伸了伸。

“证实文化大革命就要结束了,所以你们要保护好文物,免得担责任。”像怕被砍头似的,老先生伸出的脖子即刻又缩了回去,随即,又缓缓伸出。他开始喘着粗气,像要把心中的憋闷、被折磨的痛苦都要通过那细细的脖子吐出来似的。俄顷他站起来,一句话也没说,“咕嘟咕嘟”把大半碗酒一气儿啁了。

其实,常喝酒的人并不担酒,老先生已经有点醉意,在他的脸上我突然看到有一种狡黠叫真诚,他凑近我,说:

“诗人,你根本不用贿赂我,其实我早已经接到了圣旨,”

“圣旨?”我丈二和尚摸不着了头脑。

“是的,吴桐一大早就把我叫醒了,看样子她一夜没睡。打这棵树主意的人不少,但都是无功而返,没有吴桐你也将空手而归。”尽管我已有预料,但此时我还是心头一热,

“百年梧桐,成就百年好合,这是多么浪漫的事呀,来吧诗人,”我还在木讷中,老先生的酒碗已经又撞了过来。

酒溅在蜡烛上,噼噼啪啪地爆着火花······

梧桐之恋(中篇小说) - 有为 - 有为的博客


彪子:即疯子    当地人称为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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